2007/05/21

火冠戴菊鳥▁▁▁▁▁▁▁▁▁▁▁▁▁▁▁▁▁▁▁▁▁▁▁▁▁▁▁

火冠戴菊鳥
在合歡山松雪樓的馭坎上,一具具攝影長鏡頭對準著冷杉的尖端。想要拍攝火冠戴菊鳥,非得用這種守株待兔的方法不可。平時這種頭頂上戴著火焰的美麗小鳥,隱密的冷杉林底層覓食,牠的動作活潑靈巧,像個好動的小精靈,根本無法對焦攝影。
從圖鑑上知道,這種野鳥在頭上黑色的羽毛中,有一抹菊色像火焰一樣的羽毛。雄鳥頭上橙紅色,比較像火焰;雌鳥則像是頂著一片黃菊花瓣一樣。可是現場觀察,常常只見頭頂一片黑色,不見火焰也沒有菊花;有時候偏偏又可以看見戴著鮮紅的火冠。隱隱現現之間,是否帶有什麼情緒上的表徵?頭型和羽毛結構產生什麼樣的變化,能夠令致神秘的火光忽隱幽明。
冷杉的樹型就像聖誕樹一樣呈三角錐型,小鳥沿著樹枝一層一層攀緣而上,最後終於登上冷杉尖端的頂芽上。這時候好動的小東西會突然停了下來,好像費力的登上頂峰後稍事休息,又好像看到許多攝影的人,感到有些迷惑。這時候,快門聲音此起彼落,大約只有十幾秒的攝影時間,頂著火冠的小鳥又消失在附近的冷杉林裡。
冷杉是台灣分布最高的喬木,海拔三千公尺以上的高山上還可以成樹成林。火冠戴菊鳥雖不是台灣棲息分布最高的野鳥,可是曾在奇萊山屋附近的冷杉林裡,見過火冠戴菊鳥的蹤影。

朱雀▁▁▁▁▁▁▁▁▁▁▁▁▁▁▁▁▁▁▁▁▁▁▁▁▁▁▁▁▁▁

朱雀雄鳥
鋒面又要來了,氣象報導台灣中部以北將要變天。我們估計,南投山區還會有幾天好天氣的光景,賭著,就和發哥、福哥上山去尋鳥拍照了。合歡山上雖然沒有下雨,可是氣溫陡降,到處飄盪著灰濛濛的嵐氣。這樣的天候,原不適合拍照,所幸遊客也相對的稀少。若是尋鳥沒有收獲,也可以偷得半日清閒。我沒有忘記,野鳥攝影對我一向只是休閒。久違了奇萊,老友來看你了。
登山口附近的兩叢植物,似乎永遠不曾長出樹葉。在霧中,老枝縱橫交錯,看起來格外感覺淒涼。寒天凍地中,一隻朱雀縮著身棲在枯枝上,更增加了悽惻的氣氛。
朱雀的雄鳥全身酒紅色,頭上略有一些冠羽。雌鳥全身土黃棕色,有縱斑。樸拙的裝扮大約也是為了「brow to hide her」這樣偉大的理由吧。棲地附近是登山口,登山者入山前;出山後難免都要大吃一頓,吃剩的就倒在地上或陰溝裡,還要美其名的說:「回饋大自然」。附近的金翼白眉、朱雀、灰鷽….,都是直接的受益者,當然也被美其名為登山口的清道夫。泡麵、米飯、包骨…,遍地都是吃不完的垃圾。有人甚至餵養出心得來了,認為所有垃圾當中,玉米的胚芽是朱雀的最愛,只要用吃剩的玉米心,就可以鳥兒呼來揮去。這裡的野鳥就像是人類的家禽一樣,一隻隻被餵養得肥嘟嘟的。朱雀飽食以後,飛到附近枯枝上小憩一下又供人拍照。
當我們看到一些動人的圖像,一幀幀銘為什麼嗷嗷待哺、什麼孤雛、什麼還巢….之類的作品,或許片刻會觸動一些內心深處的感動。如果我們深究在那個「黃金比例」的框架裡外、前後或因果,常常會發現影像表達和傳播的真諦在那裡?究竟所為何來?

2007/04/04

鳳頭蒼鷹▁▁▁▁▁▁▁▁▁▁▁▁▁▁▁▁▁▁▁▁▁▁▁▁▁▁▁▁

鳳頭蒼鷹

白毛山林道上尋找藍腹鷴沒有收獲,收拾好了準備打道回府。在轉彎地方的一棵大枯木上赫然發現一隻大鳥佇立在橫枝條上,當然是猛禽。
「應該是鳳頭蒼鷹吧!」我見獵心喜趕緊停車,將已經妥當歸位的所有攝影裝備一一取出,再亦步亦趨,躡手躡腳的移動到可以拍攝取景的地方。我並未抱著多大的希望,因為猛禽的眼光尖銳,想必早已看見有意圖不軌的人。鳳頭蒼鷹和我距離約三十米,中央隔著深谷。牠衡量人鳥之間的局勢,有恃無恐背對著我,只不時側著頭留意我的一舉一動。對野鳥生態攝影而言,此時光線、環境、角度、距離和運氣,配合成絕佳的、不可多得的機會。林道上鳥不干人;人不犯鳥,讓我好整以暇的對焦、測光、取景拍照。並且有機會欣賞這隻大鳥的神情動作和肢體語言。忽然牠縱身向山谷一邊的樹林飛去,張開利爪在岩石下攫住了什麼,然後沿著山谷,側身穿越樹林間的蔓藤枝條,無聲無息消失在密林裡。
鳳頭蒼鷹是中等身材的猛禽,平時深藏不露,行跡隱密,在中、低海拔的樹林裡穿梭生活。飛行時,無聲、迅速、敏捷、準確,以林下的蛇、鼠、蜥蜴或其他小鳥為食。都會區的植物園或郊小公園裡,也曾傳出有鳳頭蒼鷹築巢的消息。可見牠們適應力極強,和人類總是保持若即若離的關係,難怪可以成為台灣特有亞種鳥類。

2007/04/01

山鶺鴒▁▁▁▁▁▁▁▁▁▁▁▁▁▁▁▁▁▁▁▁▁▁▁▁▁▁▁▁▁



中部某個植物園裡,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人發現了一對山鶺鴒在園區裡出沒。莫不是因為稀有、罕見,山鶺鴒馬上成為拍攝的明星鳥種。攝鳥人三句不離:「有沒有去拍攝山鶺鴒?」那兩隻可憐的小鳥,在長鏡頭的焦點下成為眾矢之的,即使羽毛有完美的保護色仍然無所遁形;隱身在陰暗的樹林下還是欲蓋彌彰。
圖鑑上,山鶺鴒屬於過境、稀有的鳥類。若非這些攝影者搶拍曝光,我還真是聞所未聞呢。心裡確實也想去植物園裡看個究竟,但是又有些自命清高的矜持,不願意和他人一般「見識」。我在野鳥攝影的心理歷程當中,比別人多了一道障礙,不但要克服「要不要去?」,還要想辦法避人耳目「偷偷的去」。相信所有以「清高」自命的人,一定也是人同此心吧。人性終歸也是我們談論自然必需考量的因素之一。


我在家鄉公園裡拍攝白鶺鴒的時候,卻意外的發現樹林下枯葉堆裡有些微的動靜,待走近想要看清楚,原來是一隻小型又有保護色的小鳥,再仔細一看,竟然就是一隻山鶺鴒。牠先飛到樹枝上防衛,再飛進密林裡。在我離開樹林,牠又飛到地面,隱藏在枯葉中。我觀察了許久;嚐試了多次,終於可以掌握山鶺鴒的慣性,拿捏出一個適當的攝影距離。不論清高也好;下流也罷,拍照只有1/125秒的眨眼間就決定了。

山鶺鴒不像其他鶺鴒科野鳥一樣「飛鳴行搖」,不但安靜無聲,羽毛花紋讓牠們在一個普通公園的樹林下,看起來幾乎是隱形的。所謂「稀有」應該是我們大目粗心,視而不見所致。

小彎嘴畫眉▁▁▁▁▁▁▁▁▁▁▁▁▁▁▁▁▁▁▁▁▁▁▁▁▁▁▁


畫眉科野鳥可以說是最具台灣代表性的鳥類了,因為牠們的翅膀圓短,不善於長途飛行,受限於地理環境阻隔,多半成為台灣特有種或特有亞種。而小彎嘴畫眉則是野外比較常見的畫眉鳥,通常五至六隻成群,在低海拔或平地、海邊,隱密的灌木叢裡跳躍穿梭。當我們看到了一隻飛出草叢,可以期待另一隻、又一隻,….,一小群小彎嘴畫眉,用靈活的跳躍加上笨拙的飛行姿勢,沿著同樣的路線移動前進,一下子就沒入矮灌叢裡。平常只聞其聲;不見其影,想要攝影拍照,怎奈光線和速度都不支援。
在一處廢棄的公園裡有紫茉莉花架,12月的季節還盛開著艷紅色花朵。用花叢來當作攝鳥的背景,真是再好不過了。可是要如何讓野鳥登上彩色的舞台呢?我佈置好了偽裝的設備,在花叢前面插了一根樹枝,然後播放錄製好的鳥聲音響。不一會兒,好奇的小彎嘴畫眉,一隻接著一隻跳上樹枝,好像在攝影棚裡工作一樣,得來全不費功夫。
小彎嘴畫眉曚著黑色眼罩,略帶著邪惡的眼神;頂著一口大而不當的彎嘴,拖著像長裙一般的尾巴,體態?瑣動作滑稽,有點像是搞笑的笨賊一樣,還「咕嘰--咕嘰--」的和機器音響相互唱和。有人對於播放鳥音拍攝野鳥的方式不以為然,他們持以反對的理由既幼稚又可笑。吳敬梓筆下對讀書人有一段刻骨的描述:「….讀了一輩子聖賢書,到現在還找不到一個題目…..。」對環境保護有潔癖的人,總少不了要有一個題目好反對吧!

綠畫眉▁▁▁▁▁▁▁▁▁▁▁▁▁▁▁▁▁▁▁▁▁▁▁▁▁▁▁▁▁


有一年在三峽作野鳥調查的時候,同伴柯老師看到了一種奇怪的鳥。「像綠繡眼一樣,但是頭上尖尖的;像冠羽畫眉,但是羽毛綠色的。」柯老師一面形容牠的外形顏色,我面用鉛筆速寫看看。兩個別人口中的「專家」卻面面相覷,怎麼也說不出這是一種什麼樣的鳥?我們好幾次安排「特搜」的調查行程,想要一探究竟,但彼此都心照不宣不太想談論,因為認不出這種鳥兒只會自暴其短而已。我們賞鳥,辨識野鳥的功力,實在有待琢磨。難怪,每當有人稱我們是「專家」的時候,柯老師和我都會面露羞赧,感到全身不自在。
這種鳥兒叫作「綠畫眉」,是中海拔山區常見的野鳥。體型、羽色、動作都像極了綠繡眼,只是頂上有冠羽,好像戴了一頂尖尖的帽子一樣,當然外型更像是同屬畫眉科的「冠羽畫眉」。畫眉科野鳥以歌聲婉轉嘹亮贏得「鳴禽」的雅號,善鳴也為這個種類的鳥兒帶來牢獄之災。公園、鳥店裡,罩著黑布的鳥籠裡,多半是金嗓子的畫眉科鳥類。所幸,綠畫眉不具備同種鳥類的優點,羽毛顏色也不十分亮麗,隱身在中海拔樹林裡,連「專家」都感到撲朔迷離了。

2006/12/16

黃小鷺▁▁▁▁▁▁▁▁▁▁▁▁▁▁▁▁▁▁▁▁▁▁▁▁▁▁▁▁▁

拍攝黃小鷺的消息已經不是新聞了。從今年夏天的開始,這一隻目中無人的鷺鳥大大方方的在蓮藕田裡出現,讓所有拍攝野鳥的人趨之若鶩,早就名聞遐邇。最近因為有日本歌鴝、豆雁、和雙眉葦鶯,分別躍上了野鳥攝影的舞台,攝鳥獵人紛紛轉移陣地,黃小鷺也就乏人問津了。

黃小鷺常見卻十分膽小,平時躲躲藏藏又掩掩遮遮不容易讓人拍攝。十二月天,我來到這個已經過氣的拍攝地點。一隻身材嬌小的黃小鷺,站在路邊蓮藕田裡殘荷敗葉的枝梗上一動也不動,又有環境保護色,若不是高人指點,還真的找不到。原來連日大晴天不下雨,蓮藕田裡只剩下馬路邊的角落裡還有積水,水裡聚集許多大肚魚。黃小鷺想要捕魚,只好冒著暴露行跡的危險飛到人車頻繁的路邊。無視於攝影者的野心和冒進,只見牠在蓮葉下捕魚,左右開弓,無往不利。

在馬路邊拍照本來就很招搖,來往的車輛都會停下來,順著鏡頭對準的方向,看看荒蕪的田裡會有什麼寶貝的東西。看到了指指點點,看不到的摸著頭走了。野鳥攝影已經成為生態保育的話題,攝影圈裡、圈外一直是非不斷。同好之間聚在一起,也多半談論著言不及義又非關生態攝影的事情。聞風前來拍照的人愈來愈多,想要安靜觀察已是不可能,還是走為上策。

2006/08/24

灰林鴞▁▁▁▁▁▁▁▁▁▁▁▁▁▁▁▁▁▁▁▁▁▁▁▁▁▁▁▁▁



在我的攝影資料庫裡「貓頭鷹」影像一直是空白的。鴟鴞科鳥類和牠們的生態習性一樣神祕而又不可捉摸。主要是因為貓頭鷹多半晝伏夜出,不但數量稀少而且來去無蹤。這一族鳥類造形有些詭異,行動無聲無息,還會發出攝魂的叫聲。在一般人的印象中,貓頭鷹都是屬於「不祥的鳥類」。「蘭嶼角鴞」在蘭嶼達悟人社會裡代表「死亡」。即使在先進的北美地區,聽到「Who-Who」的聲音,也會讓人心驚膽戰,因為貓頭鷹總是說:「誰?誰是下一個?」

聽說塔塔加鞍部有灰林鴞,夜晚喜歡停在路旁的交通號誌牌上,許多攝鳥人趨之若騖。我不喜歡湊熱鬧,也不願意太驚擾牠們的生態作息。一直等到拍攝的熱潮退燒了以後,才悄悄上山尋找灰林鴞。
夜間的山區少有車輛往來,果然在路旁交通號誌的警示牌上看到了夢寐以求的大鳥。半球型的頭臉部,像圓盤形雷達一樣左旋右轉。睜開兩只大眼睛。灰林鴞好像一眼就洞察了我鬼鬼祟祟的心機,又不時迷惑的歪著頭盤算。看到水溝裡有蟾蜍,也顧不得斯文,立刻跳下來捕捉。得手之後飛到附近樹枝上慢慢享用。夜間拍照少不得要使用閃光燈,補光之後難免出現「紅眼」的現象。漆黑的樹林裡,灰林鴞張開一雙血紅色的大眼睛,讓神祕的夜晚更增加一些恐怖的氣氛。

2006/07/20

跛腳白鶺鴒▁▁▁▁▁▁▁▁▁▁▁▁▁▁▁▁▁▁▁▁▁▁▁▁▁▁▁



這一隻白鶺鴒我已經注意許久了。每次回到鄉下家裡探視老母,總會看到牠在球場旁邊的停車場或公園裡。白鶺鴒並不常見,單獨出現在村莊社區裡更是有些意外。本來以為只是過境的候鳥,在社區裡只是短暫停留。但是已經好幾年了,不論春夏秋冬,只要回鄉,老家附近總有一隻白鶺鴒。反倒覺得偶爾返鄉的我才像是隻候鳥,總是在週期性情緒低落的時候才想著要回家。

其實,我也不能確定每次看到的是不是同一隻白鶺鴒?住宅區裡是不是只有一隻白鶺鴒?有一次發現這一隻白鶺鴒右腳上,竟然纏著一截約60公分的塑膠繩,飛行似乎有些拖累。幾年下來,雖然塑膠繩愈來愈短,卻也讓右腳畸形生長,終至不良於行。一隻跛足的白鶺鴒,就好像是繫了腳環做了標誌一樣;一隻殘疾的鳥告訴我們,牠形孤影單的生活在人類社區的夾縫裡飛鳴行搖。

白鶺鴒雖然不是群體生活,不過無親無故,無依無靠將何以家為?家鄉社區對一群鳥族來說,應該算是既安全又舒適的環境。不過對單獨一隻白鶺鴒而言,就好像是「被一群野獸包圍的羅那鐵羅」一樣。
今年春節的時候,欣然看見有兩隻白鶺鴒在溝渠附近互相追逐。不論同伴帶來的是友情?是愛情?或是親情?跛足鳥總算擁有了完整的生活。五月間,我在阿勃勒樹下,白鶺鴒的聲音由遠而近。一群黑白相間的鳥兒飛到下水道出口的溝渠裡尋找紅蟲,算一算竟有六隻白鶺鴒。其中兩隻成鳥,其餘四隻是亞成鳥。亞成鳥體色灰白,正值鳥類的「斷奶」時期,還亦步亦趨的跟著親鳥撒嬌索食,卻遭到跛足白鶺鴒斷然無情驅離。亞成鳥只有享受短暫的天倫之樂,馬上又要獨自面臨自己的世界。

自然環境有時讓生命脫序而失怙。用聖人的標準說是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或自強不息貴為君子,倒不如讚美自然生命。電影侏儸紀公園裡的對白:「生命會自己尋找出路」。

2006/02/26

綠簑鷺▁▁▁▁▁▁▁▁▁▁▁▁▁▁▁▁▁▁▁▁▁▁▁▁▁▁▁▁▁




綠簑鷺生活在山區溪流的河谷地形,生性害羞膽小。偶爾有機會看到,也只是驚鴻一瞥,立刻消失在河谷深處盡頭。

有一次我躲在山區溪谷的腰段上,目標是想要拍攝河烏。河烏老是過門而不入,沿著河面飛來飛去。不料卻從右方緩緩走出一隻綠簑鷺。牠神情謹慎,不時用懷疑的眼光投向我的位置。我也不耐煩綠簑鷺行動緩慢,只輕輕轉動鏡頭方向,嚇得牠沒命奔飛而去。第二天目標是綠簑鷺,回到原來的地方守候。可惜這隻驚弓之鳥有如「桃花流水杳然去」,再也沒有機會讓我拍照了。

前幾年,台北都會公園裡傳來綠簑鷺的消息。一隻罕見的鷺鳥出現在公園的池塘裡。綠簑鷺在萬眾矚目之下逐漸適應人類的眼光,倒也會擺出明星的架勢,吊足了攝影者的胃口。連續幾年在公園的池塘裡曝光,綠簑鷺失去了神秘感,人們見怪不怪也慢慢乏人問津了。

2006/02/08

黑冠麻鷺▁▁▁▁▁▁▁▁▁▁▁▁▁▁▁▁▁▁▁▁▁▁▁▁▁▁▁▁



第一次看到這種野鳥是在附近山坡的果園裡。
我將車子停在土地廟前,下了車照例向福德公默禱,希望今天會有好運氣。當我轉進土地廟後方時,赫然看到一隻大鳥,就立在前方路上。黑冠麻鷺伸長脖子尖嘴朝天向上,做出擬態的動作。因為這樣的接觸太過突然,距離也太近了讓我一時不知所措又不敢妄動,我們互相僵持凝視,好像時光暫時凍結一樣。黑冠麻鷺眼看欺敵不能奏效,立刻放下身段快步躲進荔枝園裡。
小時候我住在一個具有特權色彩的社區,社區裡有好幾處公園,路樹枝葉扶?生意盎然。可是記憶中除了綠繡眼、白頭翁、紅嘴黑鵯之外,幾乎沒有其他野鳥的印象。近幾年來特權不再,公園乏人管理樹木橫倒雜草叢生,許多公共設施傾圯凋敝,村人怨聲載道,嗔怪著生活不再優渥便利,環境不再整齊清潔。可是我注意到了以前從未見過的野鳥,如:小啄木、白環鸚嘴鵯、白鶺鴒和山鶺鴒….卻自然祥集。更難能可貴的是書上稱為「稀有留鳥」的黑冠麻鷺,竟然旁若無人悠遊在我們社區公園的草地上。
黑冠麻鷺不再裝腔作勢,願意和我們共享公園空地,或許也是我們回歸自然的契機。
「衰敗的世界正是自然的繁榮。」
「上帝毀滅了曾經繁華的城堡,卻從來沒有遺棄牆腳下的野花。」泰戈爾如是說。

2006/01/20

青背山雀▁▁▁▁▁▁▁▁▁▁▁▁▁▁▁▁▁▁▁▁▁▁▁▁▁▁▁▁

青背山雀
記得每次上山拍攝中海拔山區野鳥,我們總會期待這一次要拍攝的目標是金翼白眉、是藪鳥或是朱雀。記憶中,從來沒有想要拍攝山雀科鳥類。因為這種小型野鳥不但稀少而且行動敏捷。雖然常常成群出沒,吱吱喳喳像吵雜的小孩一樣,一陣哄鬧,忽然又像旋風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鳥類攝影者有幸躬逢,卻又連對焦、按下快門的時間都沒有。真是令人又愛又恨的不點小鳥。

去年在梨山拍攝啄花鳥,鏡頭方向忽然青影一閃,一隻青背山雀就站在焦點附近。趕緊轉移目標連續不停的拍照。

青背山雀是過著群體生活的鳥類。可是這隻小野鳥卻有些失魂落魄,好像失去了同伴,站在枝藤上著急得東張西望,不時發出呼叫的聲音,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拍照結束了以後,我覺得好像中了大獎一樣雀躍不已。一幀幀美麗動人的畫面,應該銘為「**精靈」或「雀躍**」的吧。猛一回頭才想起,這可能只是一隻無恃無怙,傍徨無助,在自然生態中迷失方向的小生命而已。

2006/01/06

鴻雁▁▁▁▁▁▁▁▁▁▁▁▁▁▁▁▁▁▁▁▁▁▁▁▁▁▁▁▁▁▁

鴻雁
「孤鴻海上來,池潢不敢顧;……」。鴻雁原是集體遷徙的候鳥,形孤影隻的單獨從海上帶來,應該是跟不上隊伍迷路了。獨在異鄉為異客,難怪惶恐得連看見池塘都不敢停留。古代不得意的讀書人,被貶竄到南蠻異域,一舉一動誠惶誠恐,就好像孤鴻雪泥一般心情。

新竹海邊來的六隻鴻雁是父母親率領的一個家族。四隻亞成鳥體型和成鳥幾乎一模一樣,只是行為仍然天真無知弱不好弄。在近堤防的潮間帶海上載浮載沉,以為天塌下來有父母撐著,一昧只顧著睡覺和吃。而兩隻為人父母者,尤其是一家之主的雄雁克盡父職,負起了全家安全的責任,不時伸長脖子四面張望,並且控制著隊伍,不使它們靠近攝影的人類。在野外拍攝鴻雁,不明就裡的人都會奇怪的問:「那一群家鵝有什麼好圍著拍照的?」原來我們養來吃的鵝就是由鴻雁育種而來,兩者外形幾乎無法分辨。

2005/12/10

花嘴鴨▁▁▁▁▁▁▁▁▁▁▁▁▁▁▁▁▁▁▁▁▁▁▁▁▁▁▁▁▁

花嘴鴨
在金山的農田裡發現一小群花嘴鴨和一大群小水鴨。花嘴鴨是大型的雁鴨鳥類,體型只比家鵝略小一些。嘴先有黃斑,尖端有黑點。雁鴨科野鳥都是有名的神經質小心鬼,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警戒然後全體嗶哩叭啦飛上天空。我對小水鴨沒有什麼興趣,但是這一群花嘴鴨卻讓我望眼欲穿。只是距離太遠,大約三百米左右,只能遠觀而不能攝影拍照。
第二天早上,台北是個風和日麗難得的好天氣。我打點好了全副武裝出發前往金山。翻過公路的鞍部以後,金山的那個方向卻一路都是淒風苦雨。當然,這也是台灣北部冬天常有的氣候型態。我沒有放棄,直驅清水村花嘴鴨的棲地。到了水田旁邊,群鴨已經開始戒備。我帶足了裝備硬著頭皮走到可以拍照的距離。鴨子們受到侵擾,一時水花四濺群鴨亂飛,嘎嘎呱呱的聲音引起很大的騷動。水田裡的野鳥陸陸續續飛走了,卻只在附近天空旋轉俳佪。我選擇一處視野較好的土堤邊,用最快的速度架好裝備躲進帳蓬裡。大約半個鐘頭以後,天上傳來空氣撕裂的聲音,然後一陣嘩啦落水的聲音,花嘴鴨就在我眼前降落,牠們先仔細四處觀望,我屏氣凝神不敢稍有動作。一會兒,鴨子們看四下沒有動靜,終於放鬆戒備理起羽毛來了。雖然有近距離拍照的機會,可惜天公不作美,不但不給光線竟飄起雨來了。雨愈下愈大,我也只好收拾裝備打道回府了。
簡單描述花嘴鴨的拍攝過程,說明野鳥攝影的辛苦實在不足為外人道耳。不但要符合一年當中的節令、氣候、漲退潮的天時因素,還要配合攝影方位、地點的地利條件,更要偷偷摸摸避人耳目以求人和。如果缺少一個環節,只好明年再來。
花嘴鴨的機會讓我等了十多年,看樣子還是要繼續盼望來年。

2005/11/25

白眉鶇▁▁▁▁▁▁▁▁▁▁▁▁▁▁▁▁▁▁▁▁▁▁▁▁▁▁▁▁▁

白眉鶇
鶇科是野鳥中的一大族群,有小型鳥如栗背林鴝者;也有中型鳥如紫嘯鶇者。有些是候鳥;有些則是留鳥。聲音婉轉嘹亮,行動隱密是牠們共同的特徵。其中白腹鶇、赤腹鶇、白眉鶇、紅尾鶇、斑點鶇、黑鶇….等,屬於候鳥中比較神秘的一群。每年秋冬之際,大批屬於鶇科的候鳥悄悄的登陸台灣,從海岸、平原、山坡、山林,好像大軍壓境一樣卻又無聲無息。只要在樹林下陰暗潮溼的地方,就有牠們覓食的蹤跡,小蟲、蚯蚓、螳螂、蚱蜢,牠們勤於在落葉堆裡翻找食物,也會啄食一些小果粒,好像山桐子的紅果之類。只要有人靠近,就悄悄的飛到附近較高的樹枝上,或迂迴一轉又回到原來的地方。

鶇科鳥類善於鳴叫,可是這一群候鳥們,大概是身處異地他鄉罷,總是怯生生的不發一語,偶爾「滋-,滋-」幾聲互通聲氣,從不引人注意。這幾天,我在福山植物園裡拍照,幾乎每走幾步路就有白腹鶇從步道上飛起,或三三兩兩飛在樹梢上尋找果子。在北橫的明池附近的草地、林下、花園,則被大批白眉鶇盤據。我第一次清楚的看到白眉鶇,當時還錯認以為是白腹鶇。眼睛上下兩道白眉是牠們的註記,雌雄有別,雄鳥頭頸部灰黑色,白色眉斑非常明顯,雌鳥頭頸部灰褐色,喉白色,有幾道灰色縱斑。

2005/11/06

黃山雀▁▁▁▁▁▁▁▁▁▁▁▁▁▁▁▁▁▁▁▁▁▁▁▁▁▁▁▁▁


剛開始接觸到鳥類攝影的時候,必需先學習野鳥的行為習性。在哪裡可以看到什麼鳥,然後嘗試著用各種人與鳥都可以授受的方法拍照。時間久了,經驗累積了,野鳥攝影就不再是攝影中的奇門異術了,只要想拍某一種野鳥,心裡就會有一個時間、地點、季節…的拍攝計畫等著去實行。

提到了黃山雀,窮多年拍攝經驗,搜索枯腸卻沒有一點頭緒,主要是這種稀有野鳥可遇而不可求,在野外偶有,也只是驚鴻一瞥徒讓攝影人手忙腳亂而已。

黃山雀是台灣特有種鳥類,一般生活在中海拔闊、針葉林山區。不過,以我的經驗倒是常看到牠們小群或者和其他山雀混群,一起在鐵杉林裡覓食活動。中海拔山區櫻花開的時候,偶爾也會混在冠羽畫眉或青背山雀群體中一起出沒。山雀科野鳥體型嬌小,動作靈敏,像個過動兒一樣,很少有片刻安寧的時候,常讓鳥類攝影者無從把握。真是令人又愛又恨的鳥兒。

2005/11/05

岩鷚▁▁▁▁▁▁▁▁▁▁▁▁▁▁▁▁▁▁▁▁▁▁▁▁▁▁▁▁▁▁


登山者冒著錐心刺骨的寒風,氣喘如牛舉步維艱,用盡最後的力氣終於登上了玉山絕頂。黑暗中哆嗦著,忍耐著, 等待太陽出來的那一剎那才發現,自己千辛萬苦征服來的第一高峰,竟然只是亂石堆疊的惡劣地形,縱然氣象萬千卻也高處不勝寒冷。匆匆忙忙拍照留念,幾番大呼小叫之後,就趕著下山去了。還不免回頭興嘆這高人一等的環境,竟然如此不堪。等到登山者都離開了以後,在背風面一處的岩石角落裡,傳來「唧唧-啾啾」的聲音。岩鷚抖一抖身上的寒露,跳到岩石上享受難得的陽光。


岩鷚屬於岩鷚科,台灣只有一特有亞種。所謂「亞種」就是同一物種因為受到地理因素區隔後,長久與母種不相往來。雖然形態和生理上差異不大,在演化上卻已經脫離原種另外衍生新分岐的支脈。以亞種描述用來別於母種。台灣野鳥在地球鳥類分布上,雖然同屬於亞洲大陸的喜馬拉雅鳥種,經過海升陸降的地殼變遷之後,不善於長途飛行遷徙的鳥類,被孤立隔絕在海島上。在歷經百萬年演化的淬鍊之後,逐漸擁有自己的原始血緣而成為亞種。然而,岩鷚這種溫馴可愛,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生物,卻還要天天面對艱困環境的考驗。牠們困守在台灣三千公尺的高山上,一飲一啄靠著連栗米都談不上的野禾子實和少得可憐的小蟲子果腹,食物貧乏卻又要耽待冰雪風霜和恆久孤寂。

岩鷚身上紅、白、灰、黑交錯分布的羽毛顏色,也是高山碎石坡地形環境的顏色。千百年以來,牠們已經克服惡劣的生存環境,在這個高山淨土上幾乎沒有天敵也沒有競爭者。何況人類以為鳥不生蛋的地方,當然也是人煙罕至,沒有汙染、破壞的地方。

2005/10/30

河烏▁▁▁▁▁▁▁▁▁▁▁▁▁▁▁▁▁▁▁▁▁▁▁▁▁▁▁▁▁▁


河烏並不是「生長在河裡的烏鴉」。雖然牠們全身羽毛為深咖啡色,看起來黑黑的,但是其實和烏鴉並沒有一點關係。河烏在台灣野鳥的生態系中自成一科,屬於河烏科。生活在低、中海拔溪河流域,常單獨沿著彎曲的河道飛行,或兩、三隻互相追逐。一面飛一面發出「歸-歸-」的聲音,飛行時速度很快不容易觀察。


河烏除了飛行之外還具有潛水的本領,以捕捉水中的小昆蟲為生,常在河流的淺瀨區潛入水中捕蟲。上岸時停在溪邊突出的石塊上清理羽毛。這時候也是觀察河烏的最佳時機。我們可以清楚的看見河烏的眼睛一眨一眨,具有白色透明的瞬膜,可以維持在水中的視力。白色趾爪也相當發達,用來在急流中潛水時可以抓緊岩石固著身體。尾羽朝著上方,不時上下抖動的行為非常有趣。潛水、瞬膜、趾爪和翹尾巴都是河烏的生態特徵,也是我們觀察的重點。


在溪流野鳥的生態系當中,鉛色水鶇、綠簑鷺和河烏分別扮演垂直領域的上、中、下層捕食者,各有屬於自己種類的覓食空間層次。鉛色水鶇捕捉河流上層的飛蟲;綠簑鷺沿著河岸尋找水面、河岸的小動物;河烏則負責捕食水面以下的生物。牠們各司其職,獵食領域不相重疊也互不侵犯。不過同種鳥類之間的競爭卻也是不可避免的。


河烏也是河川環境的指標鳥類。牠們通常生活在乾淨、未受污染的水域裡。在溪流中看到河烏活動時,我們應該感到慶幸,代表這個流域的水質還沒有受到污染。一八五八年英國鳥類學家史溫侯首次在大屯山區的溪谷裡記錄到台灣的河烏。如今,北部的三峽、烏來一帶,中、南部山區河谷還有河烏蹤跡,雖然不是稀有鳥類,但是因為受到河川環境的限制,總量分布也不算普偏。只要我們能夠確保河流不受污染,河烏也一定會在台灣山區偏遠的溪流裡和我們長相左右。

2005/10/26

五色鳥▁▁▁▁▁▁▁▁▁▁▁▁▁▁▁▁▁▁▁▁▁▁▁▁▁▁▁▁▁


色彩多樣斑爛又鮮艷,動作不甚靈活,繁殖期間曝光率高。五色鳥讓一些所謂「生態」攝影者成就許多美美的作品到處發表。
記得我兒子還是個弱不好弄的小童時,向我借了攝影裝備,找到了正在築巢餵食的五色鳥,他只要固定相機、鏡頭,設定自動曝光模式,好整以暇的等待鳥兒歸巢,然後只用一根手指輕鬆的按下快門,絲毫不用講究什麼攝影技術或經驗修養,每秒就可以取得五張精彩的「野鳥生態」照片。兒子拿著他的作品,參加校外社會組的攝影比賽,還得個「優選」獎。可見感動人的生態攝影作品前後,還是有許多值得斟酌的空間。


五色鳥選擇枯木鑿洞為巢。雖然不是「非梧不棲」這麼挑剔,但也不是所有枯木都可以宜室宜家。根據我的觀察筆記,巢洞的方位、枯樹的年份、傾斜的角度似乎都不是必要的條件,唯一講究的是進出門戶前面必須淨空。五色鳥不講究飛行技巧,不善於迴旋穿梭,所以門前一定要有方便進出的空間。


五色鳥為了方便攀立在直立的枯樹幹上築巢,牠們的趾爪和啄木鳥一樣二、三趾朝前,一、四趾朝後,形成「對趾足」,但也不是經常性的。


「鷦鷚巢林,不過一枝」,現在都會區的校園、公園裡,卻有許多容不下一根枯木存在的理由,五色鳥將何以家為?我在台大校園裡發現一個有趣的五色鳥窩,築在橫枝上的巢洞。台灣諺語說「無魚蝦也好」,對五色鳥來講,橫豎都是一個窩。

2005/10/23

紫嘯鶇▁▁▁▁▁▁▁▁▁▁▁▁▁▁▁▁▁▁▁▁▁▁▁▁▁▁▁▁▁




紫嘯鶇
這是剛剛才拍照的。紫嘯鶇停在我家的牆沿上,剛好大砲上架,拍到了牠的大頭照。


紫嘯鶇生活在乾淨的溪流、山溝水域,叫聲好像腳踏車剎車的聲音一樣尖銳,偶爾也有婉囀的歌聲,或是「戚-戚-」的怪聲音。尤其是天剛要亮的時候,叫聲最頻繁。善於鳴叫是鶇科野鳥的特徵。


除了飛行之外,紫嘯鶇的行為非常特別,奔跑或停棲時,一舉一動都很誇張,是台灣特有種鳥類。

2005/10/21

紅胸啄花▁▁▁▁▁▁▁▁▁▁▁▁▁▁▁▁▁▁▁▁▁▁▁▁▁▁▁▁



桑寄生伸展著像魔爪一樣的根系,刺穿樹的表皮,啜飲寄主的養分。不但開花招搖還結實纍纍,甚至可以蕃衍數個世代。被寄生的植物,只任憑它穿心噬腹,卻毫無拒絕的權利,逐漸…逐漸…,終於慢慢枯竭凋零至死。


梨山,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裡,忍冬葉桑寄生正欣欣然開著紅色管狀花朵,吸引啄花鳥前來汲取蜜液並為它授粉播種。成熟的果子大約只有綠豆一般大小卻包藏著禍心。黏稠的果肉像是膠水一樣裹著幾粒小小的種籽,就這樣一心一意等待啄花鳥前來品嚐。


梨山,這個遭受大自然遺棄,水土不保,地層逐年下滑的地方,卻正在進行植物界中最奇妙、最處心積慮的世代交替。其間,紅胸啄花鳥扮演著居間傳媒的重要角色。清晨六點,氣溫冷得足以令人雙手發抖。我打點好了所有裝備,將長鏡頭的焦點對準一棵櫻花樹上長著一撮桑寄生果實,好整以暇的等待清晨第一道陽光,等待一隻紅胸啄花鳥。


紅胸啄花可以說是台灣體型最嬌小的野鳥之一。成鳥大約只有姆指一般大小,飛行速度很快加上動作靈巧,即使是自動對焦的鏡頭也很難捕捉牠的身影。我將鏡頭對準牠愛吃的果實,採取守株待兔的策略。不一會兒「嘀-嘀-嘀-嘀-」,啄花鳥清脆響亮的聲音逐漸逼近,一個好動的小東西伴著牠的宣告聲停在附近樹稍上。先是左顧右盼,終於忍不住飛到桑寄生的果子旁邊,挑一粒成熟的果子一口吞下。鼴鼠飲河不過滿腹,那姆指般大小的鳥,腹中大概也只能容得下一粒桑寄生果實。每次吞嚥以後,必須將先前吞下的那一粒排出體外。鳥類為植物傳播種子並不足為奇。可是,桑寄生為了確保它的種子不致隨處落地,還可以繼續寄生在植物枝幹上,必須仰賴啄花鳥飯後極不雅的「擦屁股」動作。啄花鳥吃了寄生果之後立刻排遺,黏稠的果肉包著種籽垂懸在鳥屁股上。那看起來秀緻的小鳥,居然身體一橫,用屁股在樹枝上一拐,將鳥糞和種籽「擦」在樹枝上,替桑寄生完成了「播種」的心願。不久之後,種子在樹枝上伸出魔根爪。先盤根立足再穿刺宿主的樹皮,深入導管襲奪篩管,吐枝發芽、開花結果,完成另一個寄生的世代。

2005/09/08

小啄木的把戲▁▁▁▁▁▁▁▁▁▁▁▁▁▁▁▁▁▁▁▁▁▁▁▁▁▁

小啄木
「叩!叩!叩!啄木鳥是樹的醫生,在樹幹上鑿洞,好把躲在樹幹裡的蛀蟲抓出來。」 教科書上總會這樣描寫啄木鳥。

台灣稱為啄木鳥的有三種,其中綠啄木我不曾見過,大赤啄木只見過幾次,而小啄木十分普遍,大約從平地到二千公尺的中海拔樹林裡都看得見。只是,這種鳥兒的行動模式和一般鳥類不太一樣。只見牠們飛到樹幹上,用強有力的趾爪攀住樹幹,左右橫移,上下爬行,旋轉倒立。不像一隻端莊的鳥應有的行為,倒像是爬蟲類的攀木蜥蜴。

小啄木的怪異行為當然只是為了捕捉昆蟲。以中海拔闊針葉林的環境為例:高空、上層、中層、下層和裡層,都有專責的捕蟲鳥類發揮自己的專長,各司其職捕捉能力所及的昆蟲當作食物。鶲科、燕科鳥類負責捕捉中、上層的飛蟲;鶯亞科負責中、下層的昆蟲;鉛色水鶇和小剪尾則專攻溪流水域;一些山雀科和山椒鳥特別注意到植物枝枝葉葉上的蟲子;而小啄木利用天賦的良能,更細膩的從樹皮、樹枝的細縫間挑、鑿、啄,找出躲在枝枒深處裡的蟲子。

啄木鳥顧名思義就是會在樹幹上啄木的鳥。古書記載「斲木,好食樹中蠹。」意思是:喜歡吃樹幹裡的蛀蟲。牠們的趾爪,二、三趾朝前;一、四趾向後,異於一般鳥類的三趾朝前;一趾向後。尾羽的羽軸粗而有力。攀附直立樹幹時,向後的趾爪和尾羽用來支撐後仰傾斜的身體。嘴型並沒有什麼特別,倒是舌尖有倒刺,舌骨特長又有彈性,一直延伸到後腦部,可以伸縮自如勾出樹洞裡的蛀蟲。這是一般啄木鳥的特徵。然而我特別注意我們的小啄木,嘴型纖細不像是「會啄木」的鳥,看著牠在樹枝幹上耍遍十八般武藝,只是在樹幹表皮上畢剝有聲,偶而也會做出「篤-篤-篤-」淺淺的鑿木聲,從未見牠「斲木而食樹中蠹」。可能是亞熱台灣昆蟲數量眾多,不必辛苦深耕到處都有取之不盡的食物吧。如果啄木鳥是樹木的醫生,那麼小啄木只能說是除蟲的皮膚科醫生而已。不過築巢時,小啄木可以在樹幹上鑿出一個標準的、可容身、可育雛的樹洞,確實是無庸置疑。

2005/09/04

生態園裡的白腹秧雞▁▁▁▁▁▁▁▁▁▁▁▁▁▁▁▁▁▁▁▁▁▁▁

白腹秧雞和牠的長腳
聽國峰說,今年白腹秧雞已經不在生態園築巢了。白腹秧雞在都市公園的小池塘裡築巢繁殖,也算是鳥界裡值的大事了。至少在去年,我還看到母鳥帶著三隻毛絨絨的幼鳥在小水池邊緣覓食,牠的巢位在池塘中央的莎草叢裡。國峰幫忙,讓我拍攝到鳥巢和鳥蛋。
生態園畢竟是開放性的公園,不但人來人往而且活動範圍又小,實在不適合膽小害羞的秧雞生活,不過遊客雖多倒也相安無事,或許白腹秧雞已經領會了都市人的冷漠,何況,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教人擔心的反而是三隻小秧雞長大之後,才十幾坪大的小水池要如何分配牠們的地盤呢?
隨著公園擴建,在五百公尺外的另一個角落裡新闢一窪生態池,國峰帶我去看秧雞的新家。原來,秧雞沿著公園裡的排水溝渠系統,像道路系統一樣逐漸向外發展終於找到新的生活空間。新生態池緊鄰車水馬龍的中山北路、捷運系統和眷村社區。食物不虞匱乏,交通安全又便利。
秧雞果真可以在這裡生存繁殖,代表野性生命也可以和人類一樣享受都市的便利、繁榮和進步。

緋秧雞旁若無人▁▁▁▁▁▁▁▁▁▁▁▁▁▁▁▁▁▁▁▁▁▁▁▁▁


花了兩天的時間,完成了這一張緋秧雞。秧雞科的鳥類原本都是屬於害羞膽小的一族,在野外的塘沼溝渠裡緋秧雞遠遠的看見了人,馬上三步做兩步的竄進隱密的水草裡,常常讓我連取相機拍照的時間都不夠。我拍攝野鳥原是為了生態畫,希望能夠取得野鳥的全身照。其他鳥類多換幾個角度總是有機會的,只有秧雞,不但不常見,偶有之,也是猶抱琵琶半遮面。想要看到緋秧雞們鮮紅色、修長的腳趾爪更是難上加難。


一天,在關渡平原裡,看到一群拍攝野鳥的人,鏡頭的指向一致,都對準了蓮藕田的空地上。不久,一隻難得一見的緋秧雞左顧右盼,也不在乎成為萬眾矚目的標的,朝天的尾巴一抖一抖的從田裡走了出來,慢慢走向田埂上的小土堆。原來,攝影者在土堆凹處放有餵食的誘餌,緋秧雞躲在隱密處觀察了幾天,見安全無虞,終於放下身段出來曝光。纖細修長的跗蹠和趾爪全都露,尾下覆羽的節理斑紋也歷歷可見。手邊的野鳥資訊夠多了,考之有圖本,生態繪圖徵之才有依據。感謝辛苦餵食的攝鳥人,雖然他們被自以為正統的鳥人唾棄,被自命清高的社團攻訐謾罵。

2005/09/02

紅嘴黑鵯一直叫▁▁▁▁▁▁▁▁▁▁▁▁▁▁▁▁▁▁▁▁▁▁▁▁▁

都市中,住在頂樓的優勢,不但可以鳥瞰人生,而且還可以悠閒看鳥。
我的頂樓,約有15度的視角可以看到一些綠意,遠處有山眼前有樹,加上我胡亂栽植的園藝植物,雖然不能蔭蔭夏木囀黃鸝,不過至少春鳩鳴何處;颺颺燕新乳卻是都是可以期待的。何況麻雀啊,白頭翁啊,紅嘴黑鵯啊……,一些常人不以為鳥之鳥,飛上天線,站立牆頭亦都成為我的翎毛朋友。
這幾天,習慣性雷陣雨之後,天空總有許多燕子盤旋巡弋,對面公寓天線上排排站滿了剛剛離巢學飛的乳燕,燕子父母忙著在天上捕捉飛蟲,滿載之後回到天線上認出自己的子女,然後就在空中補給餵食。這一幕自然真愛的戲碼,幾乎每年同一個季節,狂暴的西北雨之後,在我家頂樓上演。都市裡麻雀成群與人為伍自是不消說的了。每天晨昏兩次餵食小米,麻雀已經把我當作牠們的供養人,飛到玻璃窗前面好奇的觀察我的舉動;選擇一個花盆享受一下午後的沙浴;或乾脆就築巢在擋雨棚的鋼骨結構裡。每天,紫嘯鶇幾乎都在天未亮的時候干擾我的睡眠,鄰居們似乎也不甚其擾,紛紛向我打聽那是一隻什麼怪鳥。殊不知我們社區旁邊原有一條小溪經過,後來加蓋變成道路,而小溪也曾是紫嘯鶇賴以為生的環境。如今溪流沒有了,紫嘯鶇還是每天沿著道路巡弋,偶爾看到牠在別棟公寓的後面陽臺裡跳上跳下尋找食物,也曾經偷襲我餵養的金魚。看來,牠們的生命已經從人類的生活方式裡找到了新的出路。
今年已經是盛夏節令了,意外的發覺到紅嘴黑鵯再度成群集結,而且聲音聒噪此起彼落。這樣的行為大約總是在二、三月間才有的,現在繁殖期已經過去了,紅嘴黑鵯所為何來?真是令人費解。
總計數年來,曾在頂樓上出現的野鳥有:
麻雀,紅嘴,白頭翁,家燕,小雨燕,紫嘯鶇,黑鶇,小彎嘴,白耳畫眉,綠繡眼,斑頸鳩,金背鳩,領角鴞,黃嘴角鴞,大冠鷲,灰面鷲,紅隼,夜鷺,小白鷺、黃頭鷺,竹雞,五色鳥,樹鵲,藍鵲,喜鵲,黑枕藍鶲,鸚鵡,番鵑,紅尾伯勞,泰國八哥。比較不尋常的是白耳畫眉和黑鶇,牠們可能是籠中逸出或迷鳥。
想要用這樣的數量和種類來衡量我們的自然環境,當然只是以管窺天而已。梭羅曾說:「…加州巨木的意義,還不如我家門前的小草,…。」想要觀察野鳥和自然生態的關係,何不從自家門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