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月間台北盆地是一個秋高氣爽的好天氣,然而七星因為阻擋了東北季風,整個山區卻是個風風雨雨,濃霧彌漫的壞天氣,登山步道上眾鳥飛絕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一路上卻偶爾有灰頭黑臉鵐在路面上啄食,看到登山者的腳步近了,又一溜煙飛進箭竹林裡躲藏。一直到了標高1120公尺的主峰,仍然有灰頭黑臉鵐像老鼠一樣在山頂的裸露地和箭竹林間進進出出。















中部某個植物園裡,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人發現了一對山鶺鴒在園區裡出沒。莫不是因為稀有、罕見,山鶺鴒馬上成為拍攝的明星鳥種。攝鳥人三句不離:「有沒有去拍攝山鶺鴒?」那兩隻可憐的小鳥,在長鏡頭的焦點下成為眾矢之的,即使羽毛有完美的保護色仍然無所遁形;隱身在陰暗的樹林下還是欲蓋彌彰。
圖鑑上,山鶺鴒屬於過境、稀有的鳥類。若非這些攝影者搶拍曝光,我還真是聞所未聞呢。心裡確實也想去植物園裡看個究竟,但是又有些自命清高的矜持,不願意和他人一般「見識」。我在野鳥攝影的心理歷程當中,比別人多了一道障礙,不但要克服「要不要去?」,還要想辦法避人耳目「偷偷的去」。相信所有以「清高」自命的人,一定也是人同此心吧。人性終歸也是我們談論自然必需考量的因素之一。
我在家鄉公園裡拍攝白鶺鴒的時候,卻意外的發現樹林下枯葉堆裡有些微的動靜,待走近想要看清楚,原來是一隻小型又有保護色的小鳥,再仔細一看,竟然就是一隻山鶺鴒。牠先飛到樹枝上防衛,再飛進密林裡。在我離開樹林,牠又飛到地面,隱藏在枯葉中。我觀察了許久;嚐試了多次,終於可以掌握山鶺鴒的慣性,拿捏出一個適當的攝影距離。不論清高也好;下流也罷,拍照只有1/125秒的眨眼間就決定了。
山鶺鴒不像其他鶺鴒科野鳥一樣「飛鳴行搖」,不但安靜無聲,羽毛花紋讓牠們在一個普通公園的樹林下,看起來幾乎是隱形的。所謂「稀有」應該是我們大目粗心,視而不見所致。

拍攝黃小鷺的消息已經不是新聞了。從今年夏天的開始,這一隻目中無人的鷺鳥大大方方的在蓮藕田裡出現,讓所有拍攝野鳥的人趨之若鶩,早就名聞遐邇。最近因為有日本歌鴝、豆雁、和雙眉葦鶯,分別躍上了野鳥攝影的舞台,攝鳥獵人紛紛轉移陣地,黃小鷺也就乏人問津了。

綠簑鷺生活在山區溪流的河谷地形,生性害羞膽小。偶爾有機會看到,也只是驚鴻一瞥,立刻消失在河谷深處盡頭。
有一次我躲在山區溪谷的腰段上,目標是想要拍攝河烏。河烏老是過門而不入,沿著河面飛來飛去。不料卻從右方緩緩走出一隻綠簑鷺。牠神情謹慎,不時用懷疑的眼光投向我的位置。我也不耐煩綠簑鷺行動緩慢,只輕輕轉動鏡頭方向,嚇得牠沒命奔飛而去。第二天目標是綠簑鷺,回到原來的地方守候。可惜這隻驚弓之鳥有如「桃花流水杳然去」,再也沒有機會讓我拍照了。
前幾年,台北都會公園裡傳來綠簑鷺的消息。一隻罕見的鷺鳥出現在公園的池塘裡。綠簑鷺在萬眾矚目之下逐漸適應人類的眼光,倒也會擺出明星的架勢,吊足了攝影者的胃口。連續幾年在公園的池塘裡曝光,綠簑鷺失去了神秘感,人們見怪不怪也慢慢乏人問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