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約四年前開始,在我的公寓頂樓聽到了熟悉的白耳畫眉叫聲,沒有聽錯,確實是白耳畫眉的聲音。這種台灣特有的畫眉鳥,一般只生活在中海拔山區樹林裡,曾經在七星山的冷水坑附近聽到過同樣的聲音,不過,在北投地區卻是未曾聽聞,至少在我家附近方圓之內也是聞所未聞。想當然是一隻被人飼養逃亡的野鳥,可悲的是只此一隻絕無僅有。
畫眉科鳥類翅膀圓短,不善於長途飛行,在特定的領域範圍裡,過著小群體生活,常常藉著聲音彼此招喚,互通聲氣。然而這隻逃亡的鳥兒,好不容易脫離了牢獄,立刻又陷入自然環境的樊籠裡。四年來驚慌孤獨的出現在公寓附近樹林,過著杯弓蛇影的生活。偶爾發出獨特尖銳的叫聲尋求同伴,聲聲呼喚,聲聲悲切,可是永遠沒有回應。有時候,我吹口哨學著白耳畫眉的聲音,雖然並不十分逼真,卻常常可以和牠隔著樹林相互呼應。不知道附近野外食物是否充裕,也不知道牠如何生活,值此寒天凍地的日子,我常在陽台上放一些水果,不過總是被白頭翁捷足先登。白耳畫眉永遠只在我聽覺的範圍裡忽隱幽明。
最近情形有些改變,牠的聲音離我的工作室愈來愈近,偶爾就站在女牆上又不時飛到落地窗外,靜靜的停在蘭花蛇木板上對著屋內凝望。起先以為鳥類也懂得知恩圖報,對屋內的我心存感激。有一次我也從白耳畫眉的位置,隔著玻璃卻看不到室內的情形,因為玻璃成為反射鏡面,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像。原來,白耳畫眉是顧影自憐看著自己照鏡子。
每當聽到白耳畫眉的叫聲由遠而近,最後安安靜靜的佇立在老位置,默默的望著自己的影子。四年來不停的尋尋覓覓呼喚同伴,白耳畫眉終於找到了朋友。






















